在Ta Som廟(塔頌將軍廟)外,抱著弟弟要糖果的小妹妹. 小妹妹左手心抓的,是來自團員的梅心糖.在前往吳哥之前,我是這樣被告誡的:
"吳哥要錢的小孩很多,不要隨便給,一給的話,其他小孩知道你會給,就全部圍過來了"
在出發之前,所有人都已經被"心理建設",有了"抵抗"的準備,
還沒抵達吳哥,心已經先封閉了起來.
類似的狀況也發生在去瑞士Mt. Tilis鐵力士山上.
Mt. Tilis鐵力士山是瑞士的滑雪勝地,共有三段纜車,可以由平地搭到海拔三千公尺的山上,
因為此處終年積雪,所以可以一路下滑,非常刺激.
我們還沒上纜車之前,很盡責的領隊小華姐告訴我們,這些滑雪的外國人是很粗魯的,
手上拿著雪杖雪橇,也不會特別注意,常常撞到人也不會賠禮,要我們小心,離他們遠一點.
但實際上,經過我的觀察,其實這些外國人並不是真的那麼粗魯,也不是很沒禮貌.
因為身上著滑雪裝備,首先,動作要輕巧也輕巧不起來,雪杖雪橇就算怎麼小心拿,都很難免有幾次會打到人.
再者,來自台灣的團體,常常擋在出入口,
例如一出纜車車廂,為了等其他團員,就擠在通道口或走道上,不被打到的機率其實也蠻低的.
所以"被雪橇打到",我覺得是只是文化的不同,
但如果用另一個角度去詮釋,事情就變得醜惡不堪,在不同文化的雙方築起了鴻溝.
(澄清:我並不是說小華姐不好,小華姐是位很認真負責,非常推薦的領隊.
我相信她會這樣提醒我們,一定是曾經發生過非常不愉快的事,我們的安全,對她來說比什麼都重要.
所以,最根本的解決之道,就是改掉台灣人出國喜歡"結歸丸"(台語)的習慣)
說到"結歸丸",這是這次去吳哥讓我最不喜歡,最不能接受,也最掃興的事,
而且還因此發生了一件讓我可能一輩子都惋惜的事,不過這已離題,容後再述.
Ta Keo寺外,賣明信片的小姊妹.
沒錯,所有吳哥古蹟外頭,都有很多小孩在等待觀光客大隊的來臨.
有男有女,有大有小,共同的特徵,都是身上有點髒,但眼睛清亮,每一國語言都會.
"給窩躺鍋""給窩躺鍋" 小女孩呼喚著.
給窩躺鍋,就是"給我糖果".
因為要錢,會讓觀光客產生戒心,所以小朋友自己改成"給我糖果",如果要不到錢,吃吃糖果也很滿足.
通常,大人都會覺得給小孩子糖果是可容許的行為,所以也順其自然地給予.
看到小孩子高興的表情,也覺得自己做了件好事.
小弟弟的造型非常流行,露股溝.拿著手上領隊塞給我們的梅心糖,不知道該不該遞出去.
我實在是不想當一個來吳哥灑糖灑錢,濫發同情憐憫心之後,拍拍屁股回國的旅客,
卻留給吳哥一個因兒童從小總是手心向上,向觀光客乞討,不上學沒有一技之長,
長大之後好吃懶做,拖垮家庭,拖垮國家,價值觀極度扭曲的惡行循環.
儘管只是一顆糖果,但這卻傳達了可以"不勞而獲".
小妹妹抱著弟弟來回穿梭城門,希望能多要一點糖果. 看得出來她有多小嗎?所以我跟Aaron總是很小心,慎選贈送糖果的對象,
只要是"給窩躺鍋",我們一律不給;
給的對象,一律是有在工作,賣書,賣明信片,賣小巧可愛手工飾品的小孩.
有一個小男生,大約小學五六年級的年紀,抱著一大疊書,操著流利的英文,向我推銷,
我想看看內頁,他也不厭其煩把每一本書外的塑膠膜拆開,讓我一一檢視.
我看到了他的勤勞.
有一個小女孩,大概五歲左右,英文日文中文"數數字",流暢無比,倒著來也像吃飯一樣容易.
她手上拿著的一疊明信片,口中大聲用不同語言數數,她的生意明顯比其他小女孩好.
我看到了她的伶俐.
Bayon寺外,嬉戲的小童.其實有沒有要到糖果,他們一樣快樂.
同樣的小孩,不同樣的人生.
出生在台灣,小孩會用英文數數字時,父母可能會說"好棒喔,爸爸媽媽帶你去吃麥當勞""我們去買玩具慶祝一下"
而在吳哥,英文數ˇ數ˋ,中文數ˇ數ˋ,日文數ˇ數ˋ,代表的是明日甚至今日的晚餐錢.
生在吳哥或台灣,並不是他們或我們能夠選擇的,
當我們在抱怨台灣這塊土地時,其實我們已經夠幸運了.
來到吳哥,才會了解,手機退流行了,趕快換;百貨公司折扣季,快去搶;朋友生日,去吃大餐吧,
這麼多理所當然的背後,其實上天有多麼眷顧我們.
在Pre Rup,跟著媽媽一起上工的小娃.所以,來到吳哥,不要封閉起您的心,不要因為大家都說不要給不要給,在自己心裡就先築起一道牆.
記住,他們不過是小孩子,不要吝於給予一個微笑,一個友善的眼神.
如果要買明信片,小首飾,請跟這些努力推銷的小朋友買,
跟他們買,幾乎是最便宜的,明信片還可以拆開讓你挑喜歡,不重複的圖案.
但如果遇到了只是要糖果的小朋友,請收回您的手.
如果想送,請不要給糖,帶一些小文具會更好.
因為糖果會引起蛀牙,這對連上學都成困難的小朋友,是包藏著可怕後果與龐大醫療費用的一時痛快.
給的時候,請找有工作的小孩,讓他們得到鼓勵,
同時,也讓其他只是伸手要錢要糖的小孩,知道得到之前,必須先付出.
不要讓我們的一時的同情心,憐憫心,毀了他們的一輩子.
後記:
一位女團友被一個大約小六或國一的小女孩纏上了,小女孩不停地說"給窩躺鍋 給窩躺鍋 漂亮的姊姊 給窩躺鍋".
實際上,善良的女團員身上真的沒糖果餅乾給小妹妹了,也不能真的掏錢吧.
纏到最後,小女孩覺得沒希望了,撂下一句 "姊姊不漂亮" 就走了,留下錯愕的我們.
試問,
我們心中認為的,對她們討好與友善的行為,對她們來說,究竟是什麼?
我們這些幾天的吳哥過客,又是如何地影響了她們?